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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春特刊|大年初三在乡村寻找儿时的年味·张耀宇·文

来源:乐鱼全站手机网页登录    发布时间:2025-04-23 17:57:20

  在老家景泰真正的年味儿,是从正月除夕夜守岁开始的,而且除夕夜里不允许串门子,从吃过晚饭接来“先人”后,大门紧闭,出嫁的女儿也不允许这一天留在娘家,全家人围坐在一台十四英寸黑白电视机前,津津有味地看春节联欢晚会,一直到凌晨十二点新年的钟声响起,接回了灶神后,才可以上炕休息。

  儿时的年味,在熬夜守岁的温馨里;在天线电视里传来的春晚欢声笑语中;在小伙伴们放烟花爆竹的兴奋里;在厨房里飘出的蒸包子、炸年货的香气中;在门上贴着的新对联和窗花里……每一处都洋溢着浓浓的过年气氛。

  昨儿正月初三,是三天大年的最后一天,早上起来,决定去乡下老家给长辈磕头拜年。下楼发动车子缓缓行驶在大街上,不到十点钟,街头巷尾已经摆满了花里胡哨的礼品,商贩也在不停地吆喝着,马路上挂着不同省份牌照的小汽车排起了长龙。当我汇入车流中,缓缓行驶,想起了小时候乘坐农用三马车,到城里给小叔和大姑拜年的情景。好不容易出了城,行驶在了乡村道路上,虽没城里拥堵,却也有络绎不绝的电动车和小汽车,来来,急驶而过。

  车过了猎虎山村一摸兜里,手机忘带了,干脆体验没有手机干扰的一天生活。出门前母亲叮嘱,先去老屋佛堂上香。村子里的老人并不多了,先后到母亲的几个娘家人中,一一拜年,只见到了两个儿时的玩伴,说笑中回忆起了小时候过年快乐的事儿,总有说不完的话。父辈们那一代人几乎走完了,每到一家看到的都是供奉在桌案上的遗像。睹物思人,点一盏心灯长明心中,选他们在天堂没有病痛,过得顺遂。

  村子里唯一健在堂舅,拉的一手好二胡。去年春节给他拜年时,还能和我们谈笑风生地交流,今年再见时耳朵失聪,交流起来费劲儿,患上了老年人健忘症。一年又一年,对于 70末 80初的农村孩子来说,过年意味着可以吃到肉,可以穿新衣,最重要的是,可以领压岁钱,那是一年中唯一的一次零花钱。买一身新衣服,从里到外,外套、裤子、鞋袜,全都放到柜子里,初一大早上起来全部换上,满村子里去显摆,那种快乐和喜悦至今记忆犹新。

  走进儿时记忆里,和蔼可亲的雷大伯家里,今年见到的却是老人家的遗像,大伯的长子雷大哥两口子和我一个属相,刚好大一轮过年也六十岁了,老人离去的第一年春节,冷冷清清,心里总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。年年岁岁花相似,岁岁年年人不同。从雷大哥家里出来后,拐了一个弯儿,走进比我大两轮的泰山哥家中,他家新修的砖瓦到房,宽敞明亮,房门大开着却没有人影儿,走进去点了香烛,正准备离去,听见厨房里传来了老嫂子说话的声音,随即推开厨房门进去后,老嫂子见到我格外高兴,张口一笑露出了她的金牙,格外喜庆。老嫂子说泰山哥一大早就和小儿子,去给他舅舅拜年去了。想想有大半年没有见面了,老嫂子告诉我她年前生了一场大病,走了一遭鬼门关又回来了,山区老家比她小几岁的李家老尕的婆娘,正月初二去世了……

  听完老嫂子的话,心里越发感觉世事无常,莫言先生曾说:你永远不知道,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,我们总以为来日方长,却忘了世事无常,希望任何一个人都能珍惜当下,好好生活。

  随后又去了儿时的邻居泰源表哥家中,他比我大一岁,去年是他的本命年,不巧的是他去走亲戚了,热情好客的表嫂让儿子坤坤招待我。九十年代初我和泰源表哥从小学到初中,经常结伴一起去学校,他比我高一年级,童年的记忆里离不开他的身影,只是他早早辍学在家,干苦力挣钱养家糊口,结婚比我早了六七年,表嫂和他也是同学,夫妻恩爱,他们的儿子已经研究生毕业参加了工作。吃完表嫂端上来的羊羔肉,又去左邻右舍家家拜年,无奈来得不是时候,铁将军把门,又得跟随儿子在外地过年,有得进城里走亲戚了。

  最后一程,进了邻居闫表哥家里,院子里他的两个从银川回老家过年的双胞胎孙女儿,相互追逐玩耍,三间正房中窗明几净,中堂里挂着伟人指点江山的画像,让人感觉出书香门第的庄重。上香拜年,落座后谈起了有关年味儿的话题,闫表哥年轻的时候,文化程度较高加上写得一手好字,干过村文书,村主任,后来招工进城担任过县石膏切块厂的劳资科长,办公室主任,见多识广,是伟人思想的忠实追随者,就连他家的大门上,门楣左右都贴着醒目的红色口号。谈起过年的氛围,大家都觉得一年不如一年,随着人口老龄化越来越严重,乡村的年味渐渐远去,不由得感慨万千。如今的乡村,人们手里有了钱的,似乎什么都不缺。其实,年复一年缺乏的是疏远的亲情,友情,家人亲友常聚的喜乐融融,开心欢笑的时光和远去的年味。

  时间过得真快,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多,该是返程回家准备送“先人”的时候了,走在熟悉的村道上,家家大门紧闭,门前的荒草燃烧后留下的灰烬,仿佛在诉说着光阴的故事,小时候伙伴成群结队去拜年的场景,一去不复返。最亲的人相互间走亲访友也像在送快递,最多吃一顿饭就走了,那里还有以前多日推杯换盏的亲和悠闲。耍龙舞狮扭秧歌虽有,但都是为了显摆,在规定时间,规定地点,没有鞭炮响,声息单调地做个样子,拍个视频,以示喜庆祥和。

  岁月的手轻轻一挥,悄无声息地带走了儿时的快乐时光。大年初三回到乡下老家,没有了手机的困扰,走亲访友后不禁感慨万千。童年的玩伴已是两鬓斑白,有的已经儿孙满堂;儿时的年味早已远去,只剩下空空荡荡的村庄;昔日的乡土乡韵,仅留给我的是站在老屋的旧址上黯然神伤。而这苦涩的乡愁,已会成为每一个同龄人永恒记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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